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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有时候在网上会想着,这么浅显明白的意见事情,怎么你们就是不明白呢?后来才意识到,其实很多我们各自觉得implied的事情,在别人眼里或许并不简单明了。但我的性格却决定了,对于我不在乎的人,我基本上不会多费一句口舌,几乎连搭理都不愿意。不解释让人少了不少琐碎的麻烦事,也让人难以交到朋友。所以才会一直觉得孤单一人,但是从来也不会主动reach out。

  • 我的想法

    今天来简单说说我的想法。我觉得,黑格尔也好,康德也好只从对善恶的分析这个角度来说,对人性的判断都少了那么点善意,有点上帝视角的味道。诚然是上帝他老人家,造人时难免也犯下那么点不严谨的错,若是把亚当去了势,或是依着别的什么物种造了夏娃而不是偷懒的抽了亚当的肋骨,想必今日的人类会大不同吧。善恶的标准之于你我不必复杂到人性的本源去,再者,到了人性的部分,与其说是哲学的范畴,倒不如归入心理学(具体来说,行为心理学)这个可以做严谨科学分析的学科里来;将思辨的过程简化到采样和分析的科学研究手法,是不是会简单不少呢;仔细想想科学的方法是不是对人的思维发展有好处……多了理性,少的恐怕就是人性和神性的东西吧。由于我不负责任的擅自把善恶的判定归入了科学的领域,妄图减少自己的责任,已经没有办法深刻的思考这方面的问题了呢;不过对于懒羊羊来说,喜羊羊好,灰太狼坏,这并不是那么难判断出来的事情。我希望我的态度也能够这么简单明了一些。

  • 无题

    这是最好的时代,这也是最坏的时代。不知为何觉得应该提起这样的老生常谈。

    关于最近想的东西有篇文章摘抄在这里,我自己并没有百分之一百读懂:

    康德黑格尔论伪善

    《德国哲学》2007卷

    康德的道德学说是理想主义的,他从一个纯粹实践理性的最高抽象立场来推演出一切实践活动“应该”遵守的法则;与康德的道德理想主义相比,黑格尔是一个现实主义者,他骨子里不相信有纯粹抽象的道德法则,而他所认可的道德在人类现实生活中的作用,在康德看来简直就是伪善。
    在康德那里,实践理性高于思辨理性,而道德律又是至高无上的善,是整个自然界的终极目的,绝对容不得用其他任何世俗目的来取代;相反,对黑格尔来说,道德只不过是绝对精神自我认识历程中的一个环节或阶段而已,比它更高的除了有“伦理”(家庭、市民社会和国家)之外,还有艺术、宗教和哲学这些意识形态,它们都不是用单纯的道德观点可以评价和规范的。
    当然,黑格尔也没有完全否定道德,他只是“扬弃”了道德;然而在他看来,单纯道德的立场毕竟太天真、太空洞了,不能够解决任何问题。就此而言,我们甚至可以说黑格尔的整个哲学体系是非道德主义的。尤其是黑格尔对国家的绝对推崇以及对国与国之间的战争的无正义、无是非的辩护,更是引发了人们的谴责。
    但与此同时,我们也不能不承认,黑格尔在人类世俗社会流行的道德标准底下,看出了道德本身赖以生成和立足的基础,并深入探讨了这个基础,这的确是有其过人之处的。而其中,最让人震撼的是黑格尔对康德式的单纯道德立场的分析,指出它本身就包含着陷入伪善的必然性,这就形成了康德和黑格尔两种不同甚至相反的伪善观。
    在西方伦理思想史上,康德是第一个明确将虚伪和伪善置于一切其他恶行(如偷盗、抢劫、凶杀、奸淫等等)之上而视为人性之“根本恶”的哲学家。在他看来,伪善和自欺是派生一切其他恶之“根本恶”(das radicale Böse),因为在一切恶中,只有这种恶才是不视其后果而单视其动机就被判定为恶的。
    在康德看来,人的本性既不是善的,也不是恶的,而是自由的;自由就意味着可善可恶,即如果人按照理性使自由意志成为一条一贯性的普遍规律,人就可以是善的,但如果人听凭自己的感性来支配理性,使理性仅仅成为满足自己感性需要的临时工具,那么他就可能是恶的。尽管该隐杀害亚伯是人类第一桩血腥的谋杀,但他们的父母亚当和夏娃最初禁不住诱惑,偷吃了智慧之果,这件自由意志的行为作为人类的第一次欺骗(欺骗上帝),才是此后一切罪恶的总根源。
    由于人摆脱不了自己感性的有限性,所以他永远有可能颠倒感性动机和道德动机的次序,不是使自己的感性需要服从道德义务,而是打着道德的旗帜为自己的感性动机服务。这就造成了一种“蓄意的罪”,“它以人心的某种奸诈(dolus malus,虚伪的圈套)为特征,即由于自己特有的或善或恶的意念而欺骗自己,并且只要行动的后果不是按照其准则本来很可能造成的恶,就不会因为自己的意念而感到不安,反而认为自己在法则面前是清白的。”[1]这就是“伪善”(Gleisnerei)。
    除了把伪善归于人性中的根本恶以外,康德还对伪善的本质进行了剖析。康德的伪善概念就是对道德法则和感性动机的应有关系的颠倒,不是出于纯粹义务,而是掺杂着感性的欲求去做表面上合乎道德律的事,这就必然会使道德律成为掩盖自己真正意图的借口。在康德看来,人类由于他与生俱来的有限性,只能在理想中设立一个道德律的标准来作为自己行动的法则,而决不可能真正做到这一法则。
    康德对伪善的批评是一种深入到人性的根子里面的批评,而不是对某一个人的虚伪意识的批评。在他看来,伪善不能归结为某个人或某些人的特殊性格,而是一切人的先验的人性结构,因此也是无法摆脱和克服、而只能认识清楚的。没有人能够说自己无罪。但除此之外,康德的原罪意识还包含有启蒙时代的历史主义维度,在他那里,这种历史主义是解决人性本恶和人性本善之矛盾的一条必经途径。在他看来,人性虽然有其“根本恶”,但正因为这种根本恶的根源在于人的自由意志和理性,所以它也必然展示为一条从恶向善不断进化的历史过程,这就是人类的“教养”或“文化”(Kultur)。
    他认为,人类由文化教养所带来的伪善虽然是不道德的,尤其当人们自以为这就是道德的时候;但这种文化和人类野蛮时代的质朴相比并不是退化,而应当看作一种进步。所以康德在涉及具体的现实人类生活时,并不像他在自己的道德哲学中那样严格地限定纯粹实践理性的道德法则而批判和排斥一切虚伪和伪善,相反,他为现实人类的改善留下了充分的余地。例如他在《实用人类学》中,就把人类的虚伪和伪善称之为“可以允许的道德假象”。必须宽容人性的弱点和留有余地,但心中始终要有那个纯粹道德律的理想,以图改进。
    不过,一个刻意说自己“有罪”、“罪该万死”,以此来表现自己的虔诚和博取上帝的怜悯的人,在康德看来同样也是伪君子。例如他对《圣经》中约伯及其朋友们的分析:“约伯所说如其所想,率性放言,是每个人在他那样的处境中都会流露出来的情绪;反之,他的朋友们说的话,就好像他们暗中偷听到了那位权威者的话,他们正在裁决这位权威者的事情似的,而通过自己的判断受到他的宠爱,这比真实的情况对他们来说更关注于心。他们执着于事物的幻相,而对于这些事物,他们又不得不承认自己并没有看透,而且他们伪装(heucheln)出他们事实上并不拥有的确信,他们的这些狡狯与约伯的耿直坦诚相比具有很大的优势,后者离虚伪的谄媚如此之远,几乎接近于胆大妄为了。他说:‘你们要用不义来为上帝辩护吗?你们要顾及上帝的脸面吗?你们要代表上帝吗?如果你们暗中维护那些脸面的话,上帝会惩罚你们的!……伪君子(Heuchler)到不了他的面前。’”[2]
    康德在这里发现了伪善的另一个不同的层次,即:不仅标榜自己无罪是伪善,而且以无条件地承认自己有罪来表明自己虔诚的心迹的人也是一种隐藏更深的伪善,这就是那种在上帝面前唯唯诺诺的人。这种貌似虔诚的态度实质上是一种利益考虑。与约伯的朋友们虚伪的假虔诚相比,约伯不曲意为上帝的行为辩解,而是当面发出抱怨和质疑,同时相信上帝能够为自己解释受到惩罚的理由,哪怕由于冲撞上帝而获更大的罪也在所不惜——这种耿直的态度倒的确显出某种真正的虔诚,最后得到了上帝的关爱和加倍的赐福。
    不过,人心的层次其实是可以无限深入的。试想,一个透彻理解了约伯的内心的人,未尝不可以模仿他那种特有的虔诚态度,以便最终也获得上帝的青睐和好处。在上帝面前阿谀奉承可以有不同的层次,忠诚和谄媚只有一步之遥。凡被认为是虔诚的态度,就必定会有人模仿,以达到其他的目的,因而就成为了不虔诚。这样,虔诚和伪善就成了一个相互纠缠、交替上升的永无止境的等级阶梯,而绝对的虔诚则是永远也无法确定的一个彼岸理想了。当然,对这一层意思康德并没有表现出有所领悟的迹象,但他把纯粹道德律的绝对实现推到彼岸世界则已经暗示了这种理解的可能。
    总之,康德的伪善观大体上可以分为两个层次,一个是在纯粹道德原则里面偷运进感性的动机,从而颠倒纯粹理性和感性需要的关系,打着道德的旗号为私下的感性欲求服务,这就是Gleisnerei,即道貌岸然式的伪善;另一个是伪装出一副虔诚的态度,靠自轻自贱和奴颜卑膝来获得有权势者的宠爱和宽恕,这就是 Heuchlerei,即谄媚逢迎式的伪善。前者偏重于道德行为上的伪善,后者偏重于虔诚态度上的伪善。黑格尔着重对后者进行了探讨,并且把它的根源引向康德自己所不自知的那种伪善,即对抽象道德律的“良心”的过分倚重。
    黑格尔对伪善的批判首先是建立在对康德道德哲学的批判之上的。例如,黑格尔在《精神现象学》的“德行与世界进程”一节中,明显地针对康德的普遍抽象的道德律而指出,这种“德行意识”的“善”与感性现象中的世界进程是不可分的。康德想通过严格划分现象和自在之物以保持道德的普遍法则的纯洁性,而在黑格尔看来,自在的道德之善本身就是在世界进程的个别现象中实现出来的,没有这些个体现实的人类活动,那高高在上的道德律就什么也不是;它只有在“堕落”为感性的动机时,在下降为活生生的人的需要和为满足需要而进行的斗争时,才成其为实实在在的善。
    在这种意义上说,康德的那种“为义务而义务”、“为道德而道德”的德行不接触现实,只限于空谈,才真正是一种不切实际的伪善,它必将为世界进程所抛弃。一个有道德理想的人如果害怕受到“污染”,不愿意投身于现实社会的斗争,他的理想就只能停留于空洞的吹嘘。反过来说,一旦人们积极地投身于生动火热的世界进程之中,德行意识中所潜在的那种普遍性的善反倒借此而有希望得到实现,只不过这种善的实现通常并不是身历其境的那些当事人所能意识到的,所以他们也就不可能用来标榜自己的道德高尚。那是一种更高层次上的善,它实现着世界进程本身的必然目的,而把每个人的个别自私的目的当作自己的手段。
    这就是黑格尔所指出的克服康德抽象道德律的伪善的途径,即不要预先标榜自己道德上的纯洁无私,也不要置身于世界进程的历史洪流之外袖手旁观、洁身自好,而要勇敢地投身于世界进程的冲突,顺应历史本身的规律去争取自己的利益。正是这样一些世俗的普通人在自己的自私谋利行为中,才造成了整个历史进程从野蛮到文明、从低级到高级、从恶向善的进步,才实现了绝对精神的最终的历史目的、至善的目的。
    康德对历史进程的目的论观点是建立在他所谓的“反思判断力”的基础上的,这种判断力与认识和道德中的“规定性的判断力”并不在同一个层次上,而只是一种看待历史的主观“好像”的眼光,所以是不能真正作数的。反之,黑格尔却把这种历史目的论看作更高层次上的真理,使之成为了比自然规律和主观道德法则更真实、更本质、更具有必然性的客观规律,它不是以康德所谓的“天意”就可以含糊过去的,而本身体现为一种不可抗拒的“历史理性”。
    黑格尔抓住了康德的“道德世界观”中的矛盾,就是说,一方面是道德与自然的二元论,另方面是以道德为独立本质而以自然为其现象的一元论;道德一方面是与自然“全不相干”而独立自存的,另方面又必须在自然中实现出来。黑格尔深入地分析了康德道德世界观里的这种矛盾,指出矛盾的每一方实际上都是另一方的颠倒或 “倒置”(Verstellung,或译作“伪装”):现实的无道德行为主观上恰好是出于道德的动机,因而被伪装成(或“颠倒为”)现实的道德行为;主观的道德动机正由于必须在自然中表现出来,道德律就应该成为自然规律,主观的道德动机就成了多余的或非道德的,但又仍然被伪装为至少在主观上是道德的。
    黑格尔在这里指出,康德的这种未完成的道德意识最终不得不逃回到主观“良心”之中,但这不过说明它把一个自己已经看出是假冒的真理混充它的真理性而已,尽管它自己也很鄙视这种假冒。这实际上是一种自欺欺人的伪善。良心的这种自相矛盾性和自欺性,当其固执于自己主观内在的方面,就是“优美的灵魂”。当良心把自己的任何一种许诺当作自己的神圣义务来遵守时,它勿宁说已经把自己内心的声音看作是上帝的神圣的声音,因而把自己看作“创造道德的天才”了。
    于是良心在外在现实中客观上便成了恶和伪善;这种恶和伪善既不能通过诉诸内心真诚来消除,又不能由别人(依据他们的良心)作道德批判或是“揭露伪善”来消除。因为一方面,不论你自认为多么真诚,你的行动仍然表明了你的伪善(光强调动机的行为本身就是伪善行为);
    另一方面,别人对你的伪善的道德谴责同样也是伪善,而且是更大的伪善,因为这些人自己并不行动,只是指手划脚,只在口头上保持自身的一贯正直。当他们任意去猜测和品评行动者的伪善动机时,不过表明他们妄图不费力气地在道德上凌驾于行动者之上,因此空洞的道德批判“其本身就是卑鄙的”,同样是“伪善”。这种生硬态度(硬心肠)无视优美灵魂的内心痛苦和矛盾,甚至当优美灵魂坦白承认自己的伪善时也仍然起劲地作置身事外的批判,这就使优美灵魂陷入精神的错乱,使一切内心真诚都成为不可能的了。
    在这里,黑格尔在批评伪善的同时,又给予了伪善以同情的理解,他反对从道德的角度对伪善作硬心肠的批评,因为伪善是人的本性,没有人能够完全摆脱伪善。唯一能够展示走出伪善的希望的,就是坦白招认自己的伪善,或者说,唯一的真诚就是承认自己本质上的伪善。而“优美灵魂”自以为能够通过维持道德上的纯洁来“ 拒腐蚀”,这只不过是一种自欺。
    只有一方(优美灵魂)作出忏悔,承认自己的伪善,另一方(道德判断)上升到“宽恕”,承认伪善是人人免不了的一种恶,这才能达到双方的真正沟通与“和解 ”。这种宽恕与和解的精神表明精神认识到了自己的普遍本质。作为一种相互承认、相互宽恕和“爱”,它就是“绝对精神”。这就提升到宗教的境界了。
    法国革命的教训,使得黑格尔对康德的抽象普遍自由意志的原则进行了深入的反思和剖析,意识到普遍自由意志的实现不能靠单纯内心的真诚,而必须对市民社会和国家的现实生活有深切的了解,并通过投身于这种现实的社会活动,熟悉和遵循它的规律(也就是自由意志在投身于现实生活时的自身规律),而将抽象的道德理念化为具体。这就是从“道德”向“伦理”的过渡,它是扬弃伪善的唯一途径。
    对此,黑格尔在其《法哲学原理》一书中给予了最详细的论证。黑格尔在§140节中全面展开了对“把恶曲解为善”的这种伪善的深入分析。第一种伪善,它的形态以“盖然论”(Probabilismus)而为人们所知。它的原则是:“一个行为,如果意识懂得为它弄到任何一种好的理由,哪怕只是一位神学家的权威,即使意识知道别的神学家们对这个判断还有极不相同的意见,那它就是允许的,而良心对此也就可以心安理得了。”
    这个原则的合理之处在于,任何一个有好的理由的行为的确都有其他同样好的理由使他不做这件行为,所以任何一件行为总是可以为它找到好的理由的。但行为者正是钻了这个空子,觉得哪怕这理由只是“盖然的”,但它却足以使自己心安理得,认为有了这理由就靠得住了。但既然行为的理由是盖然地找到的,那么实际上行为的真正动机只在于主观任意性,但行为者又把它说成是客观上可靠的,或者是某个道德权威命令他做的,他自己可以不担责任,这就是伪善。这种伪善大致相当于康德所说的第一个层次的伪善,即在纯粹道德原则里面偷运进感性的动机,打着道德的旗号为个人的感性欲求服务,这就是道貌岸然式的伪善。
    第二种伪善的特点在于强调主观动机的善。和前一阶段只强调客观根据(理由)的伪善相比,这个阶段伪善的层次更高,因为它展示出了伪善本身的真正场境不在于外在的处境,而在于内心的层次,而一个内心缺乏层次的人则甚至可能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伪善。这就造成了一种更加隐晦的伪善,即只要动机是好的,则一切都是好的,或者说,为达目的可以不择手段。
    人们甚至理直气壮地把这种说法当作自己行为的公开原则,他也许不是主观上要为恶,但却形成了一种伪善人格,即他认为只要主观上没有恶意,那么做了天大的坏事他也不会有丝毫悔意,甚至觉得自己在干最好的事。这不是主观有意的伪善,而是人格结构上的伪善。对这样一种隐蔽的伪善,在康德的伪善论中基本没有涉及,因为康德自己的伦理学就属于这种伪善,即只强调主观善良意志的动机,并以主观理念中意想的“应当”的效果来遮蔽现实的效果。
    第三种伪善是前面两种的合题,即客观理由和主观动机的统一,用康德的话来说,就是把主观自由意志的“准则”通过实践理性推广为普遍的“法则”。这种道德法则康德也常常将它视为“客观的”,甚至称之为“理性的事实”,作为我们信仰的对象;但这种“客观”和“事实”并非我们通常所理解的经验的客观事实,而只是属于主体权限范围内的空洞的抽象法则,所以康德虽然已使道德动机接触到客观“伦理”的领域了,但却把它限制在主观性之中。
    而当它面对真正客观的现实生活,并将自身变成真正现实的法则时,这就形成一种更高的伪善。只说不做是一种伪善,而把说的和想的现实地做出来,哪怕洪水滔天也在所不惜,认为这一切都是必要的、善的,这是另一种更高的伪善。
    黑格尔则如此来揭露这种行为的伪善性:由于人们把行为的伦理本性完全放在了主观信念之上,则评价一个行为是否伪善就失去了最起码的客观标准;“但是,如果好心肠、善良意图和主观信念被宣布为赋予行为以价值的东西,那么就没有任何伪善、一般说也没有任何恶了,因为凡是一个人所做的,他都懂得通过对好的意图和行动根据的反思而把它变成某种善的东西,而且通过他的信念的契机,这东西就是善的。”
    他还引用雅可比的话:“他感到完全具有信念,对此我丝毫也不怀疑。但是多少人不是从这样一种感觉到的信念出发而干出了令人发指的罪恶!”中国大陆半个世纪以来流行的“极左思潮”就是这种伪善的典型表现,它不但是结构性的,而且是体制性的。
    这种体制性的伪善与上面那种人格结构性的伪善有类似之处,就是都强调主观意图是好的;但不同的是,体制性伪善因为要把自己的客观效果也一概称之为善的,就必须相信一个凌驾于个人之上的创世者、天道或者“客观规律”,因此是以对绝对者的信仰为前提的。康德的伪善还没有达到公开为直接的罪行辩护的程度,而信仰的伪善则使得一切罪恶都合法化了。这就使人在绝对者面前唯唯诺诺,而在现实的罪恶(包括自己身受的罪恶)面前麻木不仁甚至助纣为虐。
    康德在对约伯的朋友们那种虚假虔诚的分析中批判了这种伪善,黑格尔的批判则更为深入、更涉及到本质。这种虚假虔诚是违背客观真实的,它不看内容而只看形式上的忠诚,正如约伯的朋友们劝约伯不论自己觉得如何不公,也要服从上帝的意志,强迫自己认为上帝是公正的、自己是罪有应得的一样。
    而按照黑格尔的理解,基督教的信仰是建立在“客观真理”上的,而不是建立在形式上的忠心耿耿上的。他在《小逻辑》中曾对这种形式上的伪装虔诚作了深刻的揭露:“这种绝对权威的口头禅就是假借我主基督的名字,并武断地说,主居住在这些裁判官内心里。基督说(《马太福音》7、20):‘汝须凭他们的果实去认识他们’,像这种夸大的侮慢的定罪与判决,却并不是好的果实。他继续说道:‘并不是所有向我叫主呀主呀的人都可以进到天国。在那一天有许多人将对我说:主呀主呀,我们不是曾用你的名字宣道吗?我们不是曾用你的名字驱走魔鬼吗?我们不是曾用你的名字作过许多奇迹吗?我必须明白告诉你们:我还不认识你们,全离开我吧,你们这些作恶的人!’”
    黑格尔显然是把产生出康德道德哲学的虔诚派和法国革命的政治信念全都归于这一类形式主义的伪善中了。因为所谓以上帝的名义或以国家利益的名义等等,无非是以个人内心所理解的上帝意图和国家利益为准,而这种理解有可能是错误的。“事实上,如果我不能认识真理,则我之所谓确信是极其无聊而卑不足道的。”
    所以,信仰之争就不再是信还是不信之争,而变成了真信仰和假信仰之争,错误的信仰和正确的信仰之争;而由于以信仰划界本身只是主观的抽象原则,所以正确和错误也就失去了客观的标准。当人们看出了这一点,也就达到了道德的最高点,这就是从一切道德说教中看出无可逃脱的伪善,从而领会到“讽刺 ”(Ironie)。
    讽刺是一切伪善的克星,是道貌岸然和伪装虔诚的解毒剂。一切信仰倒塌以后,必然会迎来一个普遍反讽的时代。讽刺代表一种主观性,但它是跳出一切主观性的主观性,因此表现了一种人格上的独立意识;但这种人格独立意识在柏拉图那里立刻就被收摄到理念世界和彼岸的神那里去了,只不过充当了由此岸到达彼岸的一块临时的跳板,这却是黑格尔所不满意于柏拉图的。
    黑格尔的意思是,讽刺不应当只被看作一种主观态度,而应当看作客观事物本身的一种自相矛盾性,它揭示的是理念本身在现实中必然表现出来的内部冲突,而不只是将此岸的一切崇高都消灭之后让人逃到彼岸去安生;它并不表明世界进程本身是没有价值的,而是恰好表明绝对精神就在这些有限的东西中、并通过这些有限的东西而悲壮地行进。
    而一个具备了讽刺的主体意识的独立人格,便能够在这种超越一切主观性的主观性中前进到一种客观的主观性,这就上升到了伦理,一种制度化了的自我意识,也就是国家。可见,对一切伪善所达到的自我意识、即讽刺意识,正是黑格尔从道德向伦理过渡的最后的关节点。
    上述分析可以归结为黑格尔的这样几个伪善的阶段:首先是“绝对诡辩”的伪善,即利用现实生活中的辩证法——凡是否定的东西都有肯定的方面——来混淆善恶的界限,就像古希腊的诡辩学派那样,玩弄事物的相对性,利用事物客观上的辩证性和冲突性来为自己找理由。再就是在主观意图上假装虔诚的“良心”的伪善。最后是形式主义的“信念”或信仰的伪善,这是最高层次的伪善。而当人们意识到这种信仰本身也不是绝对的,而是可能犯错误的,这时就把这种主观形式提升到了“讽刺”,陷入了费希特、施莱格尔那种无实体性的任意主体,并从中孕育着向主观和客观统一的伦理阶段过渡的契机了。
    伪善问题和道德意识水平的提高有着最密切的关系,其原因在于,正如康德所指出的,伪善标志着人性的“根本恶”,所以,对恶的理解的深度,其中尤其是对伪善理解的深度,就是道德发展水平高低的准绳。
    从康德和黑格尔两人的伪善观的比较来看,应当说,康德的奠定基础之功是不可抹杀的,尤其是他首次把一切恶的根源追溯到人心中的理性和自由意志的自相矛盾性、也就是伪善性,并对伪善的结构进行了初步的分析,这对欧洲近代以来的道德学说是一个巨大的推进,对黑格尔也是一个极大的启发。
    而黑格尔的功劳则在于,一是他对康德本人的道德学说的伪善性作出了深刻的揭露和批判,使康德的伪善观更为深化和彻底化了;二是他把各种不同层次的伪善作了一个全面彻底的清理,列出了它们在人类道德自我意识上的逻辑层次和结构;三是他首次给伪善的扬弃指出了一条现实可行的方向,也就是历史主义的方向。最后这点是最重要的,黑格尔打开了被康德封闭在自在之物中的人类道德源泉,使我们能够在时代和历史的发展中不断地推进人类的道德意识,不断地克服和扬弃人性中的伪善。

    [1]《单纯理性限度内的宗教》,李秋零译,邓晓芒校,香港汉语基督教文化研究所,1997年,第36页。
    [2]康德:《论神正论中一切哲学尝试之失败》,载Kants Gesammelte Schriften, Band. VIII, S 265-266.引号中约伯的话参见《约伯记》第13章,第7-11节、第16节,这是康德自己的翻译。

  • 有奖问答

    想象一个平行世界,在这个世界里,你会永远忘记所有和你想到的东西相关的事情。

     

     

     

     

     

     

     

     

     

     

     

     

     

     

     

     

     

     

     

    请听题:

    你刚才想到的第一件事情是什么呢?

  • 那么今天就是龙年了。

    祝大家新年快乐! 🙂

  • 觉得很无聊什么的我才不会直接说呢!

    在实验室呆到极度无聊。等一次试验结果要三五分钟,时间短到恐怕只够上个厕所,偏偏长到足以让人觉得无所事事。于是随便用手机偷拍一下实验室好了。。。

    今天先放些实验室的照片吧。这个大概是实验室最贵的一套设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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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各种光学器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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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张实验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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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一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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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思想的遮羞布

    这一周过去,于是又大了一岁,人的成长倒不是如年龄一般,discretely的增长,隔夜便发生了,本应是个缓慢的continuous的过程。而所谓顿悟,悟的多半也不是道理,只是突然意识到,哦这个道理我早就明白–这样子意识到自己的成长。顿悟只不过是突然发现自己的成长而已。

    —————

    有件讽刺的事是这样的,即使再泛滥的同情心也不能对被同情的人带来任何实际的变化–并不会让他们的生活变得更好一些;这泛滥的同情如果不伴随着实际的帮助就只是伪善了。产生了这样的想法,对我的冲击很大。今天在新闻里看到,一直让人嗤之以鼻的剑桥前学联主席为山东希望工程捐款100万人民币,用于为贫困山区的小学修建设施,这件事情让人很受震撼:这实际的物质上的善行比任何的口头上的关爱和“形式”上的帮助来得直接有效得多,在我看来是属于上善。这让人几乎失去了质疑她个人品质的立场,我无法在这样的善行后抨击她。这让我感到困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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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到这,又想到最近碰到的另一个问题:我不再能用所谓“辩证”的角度来思考问题。对于任何事情都讨论它的两面性,这未免也太过狡猾了。这种将自己立于不败之地的思辨方式对于思想的成长又怎能有任何意义呢?但我又不懂得能有什么其他的分析办法,也因此只能在各种事情发生时展示着自己可怜的客观罢了。

    —————

    最后,发现了一首K-able的歌,下次唱K的时候尝试一下吧。

  • 沉默的报应

    我以为对时事保持沉默是我的成长,在做出这个决定的几天内我才发现这个决定本身就是一个假命题。

    在一段时间内,我意识到大多数人都无法理性的判断任何事情,这也包括我自己,因此对发表错误的意见感到怯弱–与其如此说,不如说只是害怕被驳倒而已。这是有多矜持多要面子啊,虚伪得让我自己都觉得难堪了。

    然后想起王小波写过这样的文字:

    年轻时读萧伯纳的剧本《巴巴拉少校》,有场戏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工业巨头安德谢夫老爷子见到了多年不见的儿子斯泰芬,问他对做什么有兴趣。这个年轻人在科学、文艺、法律等一切方面一无所长,但他说自己有一项长处:会明辨是非。老爷子把自己的儿子暴损了一通,说这件事难倒了一切科学家、政治家、哲学家,怎么你什么都不会,就会一个明辨是非?我看到这段文章时只有二十来岁,登时痛下决心,说这辈子我干什么都可以,就是不能做一个一无所能,就能明辨是非的人。因为这个原故,我成了沉默的大多数的一员。我年轻时所见的人,只掌握了一些粗浅(且不说是荒谬)的原则,就以为无所不知,对世界妄加判断,结果整个世界都深受其害。直到我年登不惑,才明白萧翁的见解原有偏颇之处;但这是后话——无论如何,萧翁的这些议论,对那些浅薄之辈、狂妄之辈,总是一种解毒剂。

    明辨是非是多困难的事情,但正是如此,如王小波所说,如果一个社会里,谦虚的、明理的人都觉得这些话题太困难、太暧昧而不发表自己的建议,发生的反而都是些狂妄自大的人,这对于社会不过只是一种负筛选--越是傻子越能大声叫唤。也由于此,我不认为自己能够、或应该成为沉默的一群,相反地愿意把自己浅薄的见解拿出来和大家分享,希望得到批评和成长吧。

    如此大段的摘抄王小波不是第一次,但头一次,觉得自己走在王小波走过的两岸都是鲜花、蜻蜓,却铺满荆棘的同一条路上,觉得心安理得,仿佛自己也能够成为那样一个纯粹的,良心上毫无瑕疵的人。

  • 我的2011

    我虽然自我感觉不错,总以为是个自由放荡不羁的人,骨子里却充溢着文人骚客的矜持,永远掂量着自己的七分自卑三分自傲的小心思。看到韩寒点评了自己的2011,与他下笔万物不同,我提笔了无数次,却始终觉得自己一年的细枝末节不足以为别人道,也的确是作为学生的生活不够波澜起伏。

    回头点评2011自己最大的事件,莫过于大学毕业。仍然还记得2007年初到英国在巴士上看到窗外雨朦胧的车站,头一夜在剑桥的床上安然入睡的坦然;最初的憧憬却在毕业后几个月不断被想起,我很庆幸我经历了这样的大学生活。毕业得不兴奋,不激动,不紧张—一生一次的大学生涯结束得一点都不像想象中的惊心动魄。甚至没有毕业离别的伤感,最后一秒退出的毕业旅行让我错过了许多同朋友们第一次或许也是最后一次把酒言欢的机会。可能不会再有一次机会像《甲方乙方》里一样,“那一天我们都喝醉了,也都哭了,说了很多肝胆相照的话…… 二零零七年过去了,我很怀念它” 这种忧伤的情愫了。生活里永远充满着各种意外,最大的意外便是生活本来就平淡得变不出任何意外;所有的事情都不过如意料中的发生着—期盼奇迹发生地活着,实在是太委屈了自己。

    2011发生的事情太多。在2011年结束的,在2010尾巴留下了一段短暂的回忆;想起上个圣诞节全世界各地寻找好友一起往英国寄圣诞卡的时候,还是能够心底感到幸福,每次这样都要好多年来缓冲,并不是长情,只不过是感情包袱重,甩不开。也记得最终期末考前十来天密集的复习期每天都有一两个小时在折玫瑰,考试开始后的一个多星期后一晚上喝完一瓶苏格兰威士忌晕到第二天狂吐心悸的事儿也还记忆犹新—现在想想当时把复习计划整个打乱了拖了四五天,若不是如此没准会考得更满意些吧。都是很有意思的回忆,即使一点也不新颖,也是放不下的纠结,看来命运不要让我一年尝试太多次的失败呢。

    2011算是思想上一个很大的转捩点。偏激、愤怒,充满了诉求和美好的愿望,可以用来描述2010年和以往的我自己;总以为自己冷眼旁观着一切的发生,表述着自己的意见,以反对为荣,不会对任何事妥协。那是段热血的年月,觉得自己不再是大多数—沉默的大多数,以为只要不断发出声音,就会有所改变,直到后来我真正意识到自己的无知为止,说了很多自以为正确的话,感谢能够容忍这样思想激进的我的人们。在2010到2011的这两年,网民们的身份却在不知觉间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他们成为了不再沉默的大多数—更贴切的,网络正成为了这大多数人暴政的一场盛宴,仿佛每个人都拥有了仲裁的最终权力。我却在这时选择沉默了,甚至是沉寂了,所有一切激进的,暴露思想的话语几乎消失了;也正是这时我意识到自己思想的短板,太狭隘的世界观,太贫乏的社会学常识使我完全无法对任何事做出冷静、客观且有价值的判断。一味的鞭笞只不过是暴露自己的无知罢了—也是从这时起,我选择了韬光养晦,不知何时会有不再爱惜羽毛的一天,因为从这时起,我只不过恰巧成为了我当年最鄙夷的知识分子中的一名。不过仍希望保留着语言上的黑色幽默;小的时候读郑渊洁记得他写道“幽默是智力过剩的表现”;这句简单的话不得不让人佩服万分。

    王尔德有句话这么说,人间只有两种悲剧,一种是得不到自己想要的,一种是得到它。作为一个彻底的悲观主义者,不知道王尔德有没有找到自己的信仰。不过他有句话我很喜欢,献给我的2011:”We are all in the gutter, but some of us are looking at the stars.“

  • 例行更新,内容敷衍了事,嗯

    最近想写的东西太多,于是什么也不写。

    天气太好的时候就该出去走走,醒的时候天却黑了。

    要看书的时候不知道从哪一本开始好,床头堆起厚厚一摞。

    不看书的时候就盯着这书堆发呆。仿佛房间里有慢火煨熟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