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对时事保持沉默是我的成长,在做出这个决定的几天内我才发现这个决定本身就是一个假命题。
在一段时间内,我意识到大多数人都无法理性的判断任何事情,这也包括我自己,因此对发表错误的意见感到怯弱–与其如此说,不如说只是害怕被驳倒而已。这是有多矜持多要面子啊,虚伪得让我自己都觉得难堪了。
然后想起王小波写过这样的文字:
年轻时读萧伯纳的剧本《巴巴拉少校》,有场戏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工业巨头安德谢夫老爷子见到了多年不见的儿子斯泰芬,问他对做什么有兴趣。这个年轻人在科学、文艺、法律等一切方面一无所长,但他说自己有一项长处:会明辨是非。老爷子把自己的儿子暴损了一通,说这件事难倒了一切科学家、政治家、哲学家,怎么你什么都不会,就会一个明辨是非?我看到这段文章时只有二十来岁,登时痛下决心,说这辈子我干什么都可以,就是不能做一个一无所能,就能明辨是非的人。因为这个原故,我成了沉默的大多数的一员。我年轻时所见的人,只掌握了一些粗浅(且不说是荒谬)的原则,就以为无所不知,对世界妄加判断,结果整个世界都深受其害。直到我年登不惑,才明白萧翁的见解原有偏颇之处;但这是后话——无论如何,萧翁的这些议论,对那些浅薄之辈、狂妄之辈,总是一种解毒剂。
明辨是非是多困难的事情,但正是如此,如王小波所说,如果一个社会里,谦虚的、明理的人都觉得这些话题太困难、太暧昧而不发表自己的建议,发生的反而都是些狂妄自大的人,这对于社会不过只是一种负筛选--越是傻子越能大声叫唤。也由于此,我不认为自己能够、或应该成为沉默的一群,相反地愿意把自己浅薄的见解拿出来和大家分享,希望得到批评和成长吧。
如此大段的摘抄王小波不是第一次,但头一次,觉得自己走在王小波走过的两岸都是鲜花、蜻蜓,却铺满荆棘的同一条路上,觉得心安理得,仿佛自己也能够成为那样一个纯粹的,良心上毫无瑕疵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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