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虽然自我感觉不错,总以为是个自由放荡不羁的人,骨子里却充溢着文人骚客的矜持,永远掂量着自己的七分自卑三分自傲的小心思。看到韩寒点评了自己的2011,与他下笔万物不同,我提笔了无数次,却始终觉得自己一年的细枝末节不足以为别人道,也的确是作为学生的生活不够波澜起伏。
回头点评2011自己最大的事件,莫过于大学毕业。仍然还记得2007年初到英国在巴士上看到窗外雨朦胧的车站,头一夜在剑桥的床上安然入睡的坦然;最初的憧憬却在毕业后几个月不断被想起,我很庆幸我经历了这样的大学生活。毕业得不兴奋,不激动,不紧张—一生一次的大学生涯结束得一点都不像想象中的惊心动魄。甚至没有毕业离别的伤感,最后一秒退出的毕业旅行让我错过了许多同朋友们第一次或许也是最后一次把酒言欢的机会。可能不会再有一次机会像《甲方乙方》里一样,“那一天我们都喝醉了,也都哭了,说了很多肝胆相照的话…… 二零零七年过去了,我很怀念它” 这种忧伤的情愫了。生活里永远充满着各种意外,最大的意外便是生活本来就平淡得变不出任何意外;所有的事情都不过如意料中的发生着—期盼奇迹发生地活着,实在是太委屈了自己。
2011发生的事情太多。在2011年结束的,在2010尾巴留下了一段短暂的回忆;想起上个圣诞节全世界各地寻找好友一起往英国寄圣诞卡的时候,还是能够心底感到幸福,每次这样都要好多年来缓冲,并不是长情,只不过是感情包袱重,甩不开。也记得最终期末考前十来天密集的复习期每天都有一两个小时在折玫瑰,考试开始后的一个多星期后一晚上喝完一瓶苏格兰威士忌晕到第二天狂吐心悸的事儿也还记忆犹新—现在想想当时把复习计划整个打乱了拖了四五天,若不是如此没准会考得更满意些吧。都是很有意思的回忆,即使一点也不新颖,也是放不下的纠结,看来命运不要让我一年尝试太多次的失败呢。
2011算是思想上一个很大的转捩点。偏激、愤怒,充满了诉求和美好的愿望,可以用来描述2010年和以往的我自己;总以为自己冷眼旁观着一切的发生,表述着自己的意见,以反对为荣,不会对任何事妥协。那是段热血的年月,觉得自己不再是大多数—沉默的大多数,以为只要不断发出声音,就会有所改变,直到后来我真正意识到自己的无知为止,说了很多自以为正确的话,感谢能够容忍这样思想激进的我的人们。在2010到2011的这两年,网民们的身份却在不知觉间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他们成为了不再沉默的大多数—更贴切的,网络正成为了这大多数人暴政的一场盛宴,仿佛每个人都拥有了仲裁的最终权力。我却在这时选择沉默了,甚至是沉寂了,所有一切激进的,暴露思想的话语几乎消失了;也正是这时我意识到自己思想的短板,太狭隘的世界观,太贫乏的社会学常识使我完全无法对任何事做出冷静、客观且有价值的判断。一味的鞭笞只不过是暴露自己的无知罢了—也是从这时起,我选择了韬光养晦,不知何时会有不再爱惜羽毛的一天,因为从这时起,我只不过恰巧成为了我当年最鄙夷的知识分子中的一名。不过仍希望保留着语言上的黑色幽默;小的时候读郑渊洁记得他写道“幽默是智力过剩的表现”;这句简单的话不得不让人佩服万分。
王尔德有句话这么说,人间只有两种悲剧,一种是得不到自己想要的,一种是得到它。作为一个彻底的悲观主义者,不知道王尔德有没有找到自己的信仰。不过他有句话我很喜欢,献给我的2011:”We are all in the gutter, but some of us are looking at the sta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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