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写这个错过了早上的lecture,文字也写得很潦草,现在正在修改中 稍稍添加了排版,希望现在读起来正常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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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天去College参加Politics Society的讲座,‘From Libya to Rwanda: the war correspondent’s perspective’,位置在学院的parlour,大概是个二十平米见方的小房间。因为等人的缘故去得迟了,到的时候房间除了里圈的两三排沙发和椅子上坐了几个老教授和学生,外圈也围满了人,不大的房间塞下了3、40人有余。演讲人是BBC最有名的战地记者之一的Ben Brown,站在壁炉旁,身边是不太明亮的落地灯,到的时候演讲已经开始,演讲人坐在沙发的扶手上正在提他和当时才几岁的女儿和戈尔巴乔夫在某宴会上的互动,总之演讲的气氛很好。Ben Brown是个挺传奇的人物,做记者20多年来,几乎亲历了这短时间内世界上所有的重大事件:从苏联解体,柏林墙的倒塌,到海湾战争,到南斯拉夫解体,再到最近的利比亚解放战争。听他慢条斯理讲述自己在各处与死神失之交臂:如何在津巴布韦2000年的暴乱里在被武装分子包围的情况下假装游客,把摄下的录影带藏在内裤里带出包围圈;如何在拍摄时看着背后假死的扛着火箭筒的武装分子胸口被保护他们的士兵射出一个大洞。硝烟纷飞的战场在这讲述里变成了静态的画面,仿佛没有危险,没有流血,没有牺牲。听众里不时爆发出一阵阵哄笑,或是倒吸一口凉气的嘶嘶声。
演讲的host提问相当平庸,像“你觉得journalism的未来是什么?”之类抽象的问题也只是得到了paper media会逐渐走向灭亡这样的半官方式的回答;这个提问却获得了不少掌声,似乎从提问人到听众都很满意,毕竟是众望所归的答案。有个刚从利比亚回来的学生提问说利比亚的平民在战争期间每天都有数以百十计的人在死亡,但BBC的报道里基本上并未提及,但每一个北约士兵的死亡都会被报道,这与Ben一直说的新闻的中立性难道不相悖吗。Ben回答说毕竟BBC是向英国民众播放,自然英国民众会更关心与自己更亲近的人们的生死,记者们也只是在完成自己该做的事情而已(doing their job)。同样的,另一位请教说BBC在利比亚的行动基本上是同英国军方一起,这是否会影响报道的公正性呢。Ben回答说考虑到利比亚当地的情况,如果是free lance的记者被绑架的几率相当高,而在这种情况下选择接受军方的保护基本上是唯一最好的选择。显然提问人对这个回答并不满意;Ben对这个问题的过多解释也让本来就略显苍白的回答显得有几分尴尬。Host很快转移了话题,开始谈论Ben在记者生涯里最接近死亡的经历。
这些或许并不能算是令人满意的答案,但是却非常真实,这边是所谓死亡的价值,一个本不能用天平来称量的东西却因为旁人的判断而有了高下的区别;反思除了死亡的一切,包括道德其实莫不是如此;世界的价值观原来并不恒定,而是随着风向不停转变。不过归根结底,Ben不是哲学家,不需要对这一切提出合理的解释;他只是忠诚于他的工作,而向群众的道德妥协罢了。因为如此,死亡这个充满庄严肃穆的近乎禁忌的话题,突然变得欢快而容易理解。Ben最后说,每次与死神错身而过的时候他都想着,他这时宁可被子弹穿心而死,也不要被武装分子俘虏,录下他begging for life的视频传到youtube上,再被一刀抹了脖子,实在是太难看了。谈到这里,房间里大家都开始笑,一切都充满了诙谐的气氛,一如这个安全平静的国度,没有人害怕,也没有人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