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思考里,常常会出现这样的想法,我现在考虑的事情,是否真的是我自己的想法,而不是某种更高阶层的运算或是某种更低层面决定的必然发生的事情。有时候会猜想,若社会是一个有机整体,而我作为个体只是其中一个神经元或计算单位,只是信息处理的一个节点;而我自己永远也不可能自知;正如计算机里的CPU或者Arithmetic Logic Unit,只负责处理我收到的运算,如”1″ “+” “1” “Run” 这几个符号而输出“2”这个信息而已,我无法知道自己的思想是自发的或只是一个已经Programme好的既定过程;又或者,我的思想是否由更小的单位决定,比如母亲不惜牺牲自己保护自己孩子的“本能”,这本能是不是能作为DNA从母体到子体要自我保存的一种预定好的机能?对于这些问题我没办法给出答案,但在思索的过程中我觉得,人的个体意志大体应该有上下两个部分构成,上层的部分是思想,这个部分包含基础常识,包括1+1=2(数理知识),兔子吃草有时吃肉(社会常识),如果A>B,B>C则A>C(逻辑)等等;下层的部分是记忆,包括任何的个人经历以及对于他人经历的再历(通过阅读,对话以及一切可能的交流手段)。上层的思想是我们理解下层抽象体验的基础。我假设思想部分的内容可以通过学习而完整的获得,这个过程是一个复制的过程,即在有足够时间的前提下,思想可以无损的从一个个体到达另一个个体。于是就涉及了下面谈到的问题:
思想的量化
我们常常说,关于这个问题(比如量子力学),他比我懂得多,这里隐含的意思即是,两个人知识量的多少是可以比较的,换句话而言,知识可以被量化,我的知识可以用公式 Z(我) 来表示。又比如说,在量子物理领域里,假设所有其他知识相同,王二明白普朗克常数是什么而我不知道,则普朗克常数可表示为 h = Z(王二)-Z(我)。量化的知识需要一个最小单位,则这类递减的方法可以作为一个衡量最小单位的方法,而所有的知识都由这个最小单位构成。因此,我认为思想是发生在微观层面的常识的集合体。思想的转移过程则是所谓知识的获得。又考虑到个体思想的获得并不会伴生其他思想的损失或其他个体思想的减少,因此从总量上来说,思想处于一个递增的状态。但无法确定的是,从物理学的角度来说,不同思想总量的增长必须保快于思想同化的速度,以保证思想世界(thinking space)熵增的状态,否则将导致一个恐怖的结论,即若思想为熵减,则人类社会发展的终极方向将是所有人思想的一致化,这样的社会可以被描述成一个终极的乌托邦,能够决定个体差异的只有记忆(我定义的个体意志的第二个要素),这样的社会是无趣而无智的,或者说,在这样的状态下,个人即社会,社会这个概念恐怕就要崩塌了。
记忆的重铸
下面说说记忆。我认为与只能来源于外部的思想不同,记忆是唯一一种从个人内部体验获取个人意志的方式,但有不仅限于内部。一段记忆的获取源自于个体与其他存在的交换,可以是个体与个体的交流(同时可以伴有思想的获取),也可以是作为个体单独的的体验。但汇总的来说,是抽象信息产生与转移的过程。与思想的转移不同,由于记忆的抽象性,我愿意相信记忆无法完整的被转移,在转移的过程中也会发生异变,即一人之肉他人之毒这样的状况。而我们平时所说的思考,我认为是用上层的思想对下层的记忆经行分类整理的一个过程。在我的感受里,记忆几乎完全取决于外部世界,是外部世界在个人意志上的投影(projection),意即记忆的获得不是一个创造性的过程。如果说外部世界是三维或更高的的,那么思想则是三维的,而记忆是二维一维乃至更低维度的投影,思想的功能则是在大脑里重构记忆在外部世界里的形状;纵使我们全知全能,也只能完全重构世界的三维投影,而事实上,个体的思想残缺不全,只能构建一个并不完整乃至错误的关于世界的印象而已,我认为,这个印象就是我们个人意志的本质。从另一个角度来说,记忆是一个宏观世界的投影,是发生在我们无从观测的更高维度的世界里的,我们是否只是一个个为了提供某种更高维度思想的微小的一部分而不停运算的机器,我们永远也无从知晓。
思想和记忆
有了完全决定于微观世界的思想和完全取决于宏观直接的记忆,产生了我们这些具有差异性的个体,在微观和宏观的夹缝里产生了我们这些似乎有灵魂有智识的存在。可是“我”真的存在吗?除去思想和记忆之外,剩下的“我”是什么呢?我真的拥有个人意志吗?写下这篇文字的,究竟是“我”,还是其他的什么呢?
因此,我只能用以下Avengers预告片里Captain America和Iron Man对话的截图来结束这冗长而糊涂的讨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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